“咦？”
虽说从小看到大，但乍对上这双温存恬静的凤眸，瑶的脑子里仍不免一片空白。
“咦咦咦？”
醒、醒、醒、醒了？怎、怎、怎、怎么办？
“呃，吃粥？呃，抹脸？呃，着衣？呃，主子——”
舌头像是被猫吃了，结了半天也吐不出个所以然来，末了，只能悻悻唤声悟贤，整张小脸也随之垮下。
悟贤垂睫，不期然看见离他双唇不过数寸的柔荑。
瑶一愕，猛然抽回。
起身，着衣，再将旁拧好的帕子取来抹脸。
梦，又是梦，水珠顺着侧颊滑下。
桌上搁置的是冒着热气、泛着香甜的莲藕粥，悟贤顺势望去，才察觉小小的姑娘一直没瞧他。
从前一直追随他的眼，直直地、定定地盯着地面，至他醒来到现在，她就像做错了什么事般不敢看他的脸，连每一口呼吸都变得好轻好轻。
不可以当作没发生过。
他默了半晌，终道：“瑶，过来。”
她还是没瞧他，拳头松了又握，手心里皆是汗意。
“坐下。”
她依言而行，再抬眼，兜亮的镜面将她失措的苍白容颜照个明明白白。
额际被轻轻触抚了下，接着是脸，脑后，发根，不借用篦梳，一掌插进乌丝里缓缓梳弄，一掌拢起散发不让其乱扬。
主子又替她梳发了。
怎么办？
“那、那个，”
镜面里悟贤温柔的眉目才刚抬起，瑶赶忙慌张地别开眼去。
“嗯——今儿个一早西城容府派人送来了帖子，说是要举办花什么的宴，问主子要不要赏光。”
这几日她睡得好早，闭上眼便映着月圆的那日晚上。
她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，只是依稀记得，那晚似乎有着像今天这般亲昵的时候。
有什么东西暖暖的，印进她的心田里，蕴得她懒洋洋的欲睡，偏生欣喜得怎么也入不了眠。
怎么办？
“瑶喜欢梅花麽？”
温温柔柔的腔调拂过她的耳。
主子说话总有他的用意，即便突然她也会认真答应，可是……
怎么办？
见瑶不答，悟贤也不强求。
熟练地挽起一束青发，交错轻缠，取过朴素的木簪灵巧地穿过加以固定，完成的发髻小巧玲珑，衬得姑娘更加娇小可爱。
他笑，满意地瞅着面前美丽纯真的女红妆。
怎么办？
觉察温暖的双掌放下，熟悉的体温也随之远去，她一慌。
怎么办？怎么办？怎么办？
“主子！”
她喊住悟贤离去的步履。
如果我不愿再找蝶儿姐姐了，怎么办？
出口的话却是——
“瑶想去看梅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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