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来了，那槎，每年正月十三，从远处漂来，沿着海岸，荡啊荡，诱惑着小游的视线。
然后再漂远，远到天边一个点，再远到不见。
这一次不同。
他跳下海，向那槎游去，头顶上的包袱里，有娘准备好的干粮。
渔民的儿子，黝黑的皮肤，精瘦的身体，夜一样的眼睛，贝壳一样的白牙。
这一次不同，他抓出了槎，翻身上去。
和它一起去天边，和它一起不见。
除了海，还是海，除了天，还是天。
寂寞的时候出现幻觉，有人轻轻摸他的嘴唇，吻他的脸。
“小游，你来了？”
睁开眼，海，天，别无他物。
终有一天醒来，海变成了河，两岸远远的山和树，像隔着纱。
后来有了楼市，更远，永远是夜，星点的灯火，忽明忽灭。
梦里的声音温柔。
“小游，你来了？”
“唔。”
他一应，梦就醒了，只有他和槎，远处灯火阑珊的楼市，脚边无声流淌的河水。
就这样偏离了河道，随波逐流，进了一条狭窄的小溪。
溪边坐着一个白衣服的女子，素手在水里摆啊摆的，看他靠近。
她的长发，有几缕在水中，慢慢舞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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