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襟跪坐在泉晴殿外廊上的秋野在听见亲王说“无妨，大部分演给别人看”
时就悄悄退了出来，为怕主上召唤而候在外面。
接下来的话已经不是他这种身份可以听的了，无论如何，他只要记住忠于主上就好，这也是老父的教导。
木门再次推开，叫做小荻的公主女侍冲他招招手，秋野连忙起身靠过去。
“叫你呢，进去吧。”
年轻武士跟着女侍，绕过各种屏障，再次进到内室，恭敬地伏身行礼：“殿下，公主，有什么事？”
“贺野，我可以信任你吗？”
说这话的却是墨染。
“虽家贫无甚珍宝，但老父谆谆教导不曾忘，对主上誓死效忠。”
一字一句都铿锵有力，诚挚不容动摇。
“那好，贺野，我哥的安危就靠你了，至于……”
墨染抬头望了望常路，后者点点头。
“事情是这样的……”
从金銮殿望去，御内庭畔，榉树葱郁，白紫藤花竞相绽放。
碧波荡漾的水面倒映着轩廊陈座，墨檐朱墙。
今日恐怕是五月来最热的一天，且丝毫无风，花瓣都不见飞落。
在这种时候举行祈贺会，真是不要命的行为。
然而德武皇帝坚持，阴阳寮也日观星象，占卜龟卦得出此时正午是祈贺安康的吉时。
做臣下的还有什么好说？
金銮殿内端坐着德武皇帝，有女官女官膝行而至将清凉梅汁果子呈上。
御所外宽阔的廊上两边是亲王左右大臣，其下五步宽的长阶两旁跪坐着朝野大臣。
细白鹅卵石上铺了团座，避免硌痛双腿。
身前是一足方形高食具，摆放着酒盏杯碟。
皇帝擦擦额头汗，吩咐将冰镇桃块分发下去。
这是遣唐使从大唐国带回来的桃子品种，去年总算小有丰收，便储存于冰窖里，现在正好可以食用解暑。
盛赞皇恩浩荡之余，右大臣真田封平恨死自己几日前的不谨慎。
随即瞄到藤原宗石一脸轻松的模样就更是生恨，他打开桧扇，掩盖自己恨得牙痒痒的表情。
侍卫仆役将一桶桶冰块倾倒进金銮殿前的池水中，曲水小桥错落有致，中央建有小岛绿意葱葱，看着倒是还算清爽。
“御上，这么珍贵的冰块是不是……”
有殿上人提出疑问。
“这也是为了庆贺安康仪式的一部分，是吧，霁熹？”
皇帝宽厚的声音落向宴席最末端。
穿着黑色朝袍的占卜师安倍霁熹低头回道：“回御上，根据阴阳道，火曰炎上天地恶气不得挥发，滋生混沌恶鬼，只有行使于水才能洗涤罪恶。”
“既如此，何不祓禊驱邪？”
照例有人反对。
“祓禊之咒会束缚鬼怪太紧，生出更恶毒怨念危害世间，只有以祈贺之姿跳祭舞方能有效。”
安倍霁熹恭敬有礼地回答疑问，在滔滔不绝的阴阳五行面前，众臣败阵，完全听不懂。
而全平安京第一占卜师的话又不得不听。
倾倒进池水的冰块已经变作整条的冰砖冰坨，在正午无风的热炎下融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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