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婉到底不敢暨越只欠身坐在榻前的一幅软凳上,福字窗花剪影在她脸上落下深沉的影子,手心里有柔暖的触感传来,是皇帝握了她的手。
荣婉身子微微一僵,凝脂如玉般的指尖抖了一下。
她顿了顿,五指微合回握住了那厚实的掌心。
他的呼吸渐渐平稳,唇边的笑依稀可辨。
那眉眼与棱角分明脸颊与他竟那般相似,浮动的气息里悉悉索索溢出了满目苍茫的悲凉,切肤刺骨的无奈。
层层的微光透过如意云帏的纹路融入青石砖铺就的暖阁里,落于她姣好的面容上,生出一份清浅的温柔。
无声亦无息,荣婉坐在他身边,这样陪着他。
无情的岁月原来可以这般静悄悄的从身边溜走,幸福而感伤。
凤阳宫鎏金飞檐下错落有致置摆了数十盆初开的牡丹,许是时节里早了些那花到底开的不尽兴,倒是可惜了,想是置花的人并未想这些。
暖阁墙壁与布帏多绘了开张了嘴的石榴果子,意态多姿,斑斓绚丽,寓意多子多福。
皇后立在窗格之前,正红色凤舞牡丹吉服,赤金镶珠宝冠,赵氏亦不过双十年华,生的端庄秀丽,眉目和善。
这位大周朝最为尊贵的女人,此时一脸宁静庄和,眸色却如浮光渺渺。
福懿一身赭色挑金线的时新宫装,如墨的青丝发髻只簪了只镶珠银簪,她又生的白净,这般装扮到趁的她丰柔颐和,令人观之可亲。
她见皇后眼里深浅涌动的波澜渐渐恢复一片宁静,便上前笑说:“奴婢给皇后娘娘贺喜。”
皇后回身坐了,一片叮当环佩的响动合着淡淡的百合香的余味。
她抬眼打量着福懿,叹笑道:“今日本宫何喜之有?”
福懿含笑道:“原是只几位嫔妃侍候着皇后娘娘,今日殿选封妃,有了新人进来这往后宫里便热闹了,奴婢们到底手脚粗笨不如诸位主子们乖巧懂得揣摩皇后娘娘心思,这后宫佳丽三千,虽是满园春色到底还是牡丹艳压群芳,为花中之后。”
皇后粲然一笑:“倒是你会哄着本宫。”
昔时的闺阁之言她还记得,愿得一心人,白首不相离。
有谁愿意与他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呢。
皇后为花中之冠,开在这尚冷的三月里又有谁懂得它的悲凉与无奈。
贵海瞧见四儿几人本该内室侍候皇帝更衣怎的这会子猫在门外,一时来了气儿,骂了声:“小猴崽子作死不是,误了选秀的时辰瞧我不打断你的腿。”
四儿一缩脑袋,诺诺说了句:“里边有人呐。”
贵海一寻思,料得四儿虽是年轻倒是从不敢马虎差事的,必是那位在里边。
贵海沉吟了一声,才举步进去。
荣婉一身海蓝色的素面长裙,头上斜簪累丝珠花,娇艳又不失素净。
此时皇帝已换过了明黄行龙出海如意低纹的吉服。
荣婉低垂着眉目替他系了腰间的佩玉,与金丝璎珞的荷包。
皇帝低头看她,明亮的眸色之间似见波光一漾,他隐忍着淡淡说了句:“选秀倒是费不了多少时辰,你在这等着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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