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、return归
“辉夜，你记得吗，以前我们在孤儿院的时候，总是怎么也吃不饱肚子，我们就一起去厨房偷吃，偷到了就一起挨罚，没偷到就一起挨饿。”
“有一天我们在孤儿院的后山上发现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庙，庙旁还有好多棵野枣树。
我们就把几乎所有的枣子全都摘了，晒干了藏起来，靠着这些枣子那个冬天我们就可以吃个七成饱了。”
“那时候我们还在庙里面抽签，签上说风高浪急，分道扬镳，九死一生，殊途同归。
我问你这是什么意思，你说，签上说我们可能会因为一些很可怕的事情分开，但是，最后还是会重逢的。
我说，好，无论我们分开多久，都不能忘了对方，谁忘了谁就是没良心……”
沿着山道上行，卢浅桐一边推着轮椅一边说着，辉夜安静的听着。
山间的晨雾缭绕在她的眼中，迷迷蒙蒙。
她什么都听到了，她什么也没听到。
几年来，卢浅桐一直在跟辉夜讲故事，讲她们以前的故事，虽然辉夜的沉默让她的讲述接近于自言自语，卢浅桐还是没有停止，这已经成为了她的一种习惯。
“结果后来，我们真的分开了，一分开就是七年。
辉夜，我不知道你这七年里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？但我想一定不会比我的好到哪里去。
离开了孤儿院以后，我们都被卷入了另一个黑暗血腥的世界里，我们不喜欢黑暗不喜欢血腥，但我们为了活下去，只能拼命的去适应黑暗，适应血腥。
那样的日子我现在几乎都不忍心再想起，辉夜，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忘记了，也许这是唯一的好处吧。”
“沈连城来找过你，萧睿铭也来找过你。
我不让他们接近你，我的手里藏着手枪。
辉夜，如果他们要带走你，我就会开枪把你杀掉。
我知道的，你不会回到他们那里去，死也不肯。”
“现在我们又在一起了。
我推着你，我们一起到山顶上看日出，就好像以前一样。
这样的日子真好，不用杀人，不用算计，不用提心吊胆。
辉夜，以后我们都要这样，都要在一起。”
金色的阳光刺破晨雾的遮掩，火红的旭日一点一点的冒出来，冒出来。
如此鲜活的、生机勃勃的美丽。
“桐……”
在温暖灿烂的晨曦中，在柔和清爽的微风中，在植物潮湿的清香中，一个低低的声音，突兀的响起来。
卢浅桐轻轻一颤。
也许是等待得太久太久了，当那个时刻终于来临的时候，她竟然会如此难以置信，不知所措。
“桐……”
轮椅上的女孩嘴唇轻轻的、有些困难的翕动着，仿佛鱼吐出水泡一般的再次吐出那个自来。
“……辉夜……”
“桐！”
辉夜望着好友，眼睛里终于不再空洞迷蒙，晶晶亮亮，闪闪烁烁，那是欣喜的笑意，还是感激的泪光。
“辉夜！
辉夜！
！”
卢浅桐想要笑，眼泪却不听使唤的忽然从眼眶里涌了出来，晶莹的液体在朝霞的流光中闪烁着彩色的光芒。
风高浪急，分道扬镳，九死一生，殊途同归。
辉夜，无论我们分开多久，我都不会忘了你。
我也是一样啊，桐。
我们都不要忘记，谁忘了谁就是没良心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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